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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問3  

(本文同步刊戴於  Career 雜誌  No464)

 

約莫十年後,若是有人聊起我們這代人的武打經典,我想九成的人答案是一樣的。葉問。

引用王家衛導演「一代宗師」電影裡末了一句台詞,「詠春因我而起,因我而收。」毫無疑問地,葉偉信導演前後共三集《葉問》,成了我們這代人擁有的經典作品。從第一集開始,葉偉信導演手裡的葉問一角,不僅掀起一陣武術流行熱潮,也如點著火的引信般,重新燃起香港電影圈裡一陣對舊武俠動作電影新生命力。

眾家導演、演員前撲後續代入葉問一角,用各自擅長觀點與技術高新詮譯這位在時代距離上,離我們並不是太遠的傳奇人物,我想葉偉信導演居功厥偉,畢竟在他之前,誰聽過葉問?但在他之後,詠春與葉問畫上了等號。而葉問這名字,成了喜愛不論是喜愛舊武俠、新武打的眾影迷心中,真男人的代表。

很難一言以蔽之,為何葉偉信導演葉問系列從第一集開始直到《葉問3》如此大受歡迎?老實說,其實《葉問》系列是部俗套卻不落俗氣的電影。但我想導演成功地抓住了類似西方好萊塢英雄電影的元素,在保留東方文化的視野中,為近代幾乎如一攤死水的東方動作電影開拓出嶄新格局。

葉偉信重塑了英雄人物的血肉與電影載體中所需背負的任務,《葉問》系列不同於時空背景相近的陳真、霍元甲、李小龍等人,甄子丹化身的葉問並不需背負國仇家恨的使命,沒有滿腔熱血,但卻擁有著些許木訥執著的性格,在面對連串各種身份裡所產生的難關時甚至有些埋頭苦幹的表現,只期許自己至少能對身邊人有個交代,再厲害的人也有煩惱,難免受傷。看看葉問,再想想自己。

男人們,你說。葉問,像不像你?

從前大多人提到甄子丹,難免聯想他在電影「殺破狼」中精彩武打動作裡顯示出的深厚底蘊,但若聊到李連杰我想一定離不開黃飛鴻的無影腳,說到成龍便不難想像他的武打場面難度雖高但也帶著一絲幽默。是鑽石就會發光,我想甄子丹和葉問的天作之合,對甄子丹來說是種幸運,亦如鋼鐵人應該沒人能較小勞勃道尼更加合適般,演過葉問的人不在少數,但我想《葉問》之於甄子丹,不僅僅是生涯代表作,同時也是一種符號,一種風格的確立。若論武打,在甄子丹的葉問之後,後人難望其項背。

《葉問3》裡,甄子丹的真功夫在哪裡?答案是在對戰拳王泰森時,倒數一分鐘那一刻,葉問擺出單腿深蹲的備戰姿態。再狠再快的拳,其實身為觀眾的你,只要練過,可能打出來的威力可能都不遜於拳王泰森,但要做出個單腿深蹲,還讓人一眼明瞭你是個武術家,那是好幾年的功夫。

從第一集以一挑十,第二集與中外拳術擂台較量,直到《葉問3》交手泰拳,硬挑拳王泰森,再與新一代武打新星張晉同門決戰。其實我想,真正精采的,不在於詠春究竟有多強,而是隨著時間沉澱,導演葉偉信對詠春的認識體會愈是深入,愈能明白詠春優劣,讓詠春不再拘泥於葉問手中問鼎天下高手的精湛拳術,更能利用詠春滿足甚至破除現實觀眾對武術的迷思與垢病,若論葉問系列中的武打設計內涵與場面,我只能說導演葉偉信是個天才,不過,我仍感謝他選擇了甄子丹,不是甄子丹沒葉問不行,而是葉問沒甄子丹不行,一種人一個味道,葉問還是得靠甄子丹打出來的較為對味。

不斷提昇超越自己的武打動作與場面巧思,與觀眾社會關係親切又強烈的代入感,相信都是葉問系列為何如此成功的元素之一,一部經典電影必經時間沉澱和觀眾記憶力考驗,屹立不搖後方成經典,這些沉澱與考驗,紛紛都在《葉問3》中綻放繽紛結果,葉問系列所有的歷史軌跡在《葉問3》中不斷前後呼應,更讓人驚喜也難能可貴的,是葉偉信導演以不同於詠春直線理論的鏡頭,溫柔也巧妙地拍出了東方人其實最嚮往的情感,熊岱林在最後一句「老公,我很久沒有聽見打木人樁的聲音。」輕巧地點綴出葉問夫婦不離不棄的情感,終使整部電影完整圓滿,少了熊岱林,葉問系列只是部武打電影,但還好有她在,葉問系列成了經典。

我想在多年後,葉問的拳與木訥沒變,張永成的一巴掌和成全也沒變,而在觀眾的腦海裡,葉問打著木人樁的身影,也不會變;這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葉問。(文/喬小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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